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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6

做後場準備。祁若已經在公司等她,兩人小心翼翼把參賽設計搬到車上,祁若開車送她去參賽。“有多少把握能拿冠軍?”祁若問她。“百分之五十。”“這麼低?我們白大設計師還學會謙虛了。”祁若笑著打趣。“冇謙虛,百分之五十還是看在我對自己的自信上。”聽到她這話祁若嚴肅起來:“真的假的。”“我雖然上屆比賽贏了,但已經過去四年,這四年公司的乾擾……靈感想法完全不受限製影響是不可能的,現在跟那些新人孩子比,我不一定能...-

淩晨兩點半,城市勞累一天的人民紛紛陷入夢鄉,除了辦公園區加班的苦逼打工人。當整座城市熄燈時,隻有園區的難兄難弟們燈火通明默契相陪。

白榆今夜也是其中的一盞燈,或者說她近段時間都是一盞長明燈。

作為一眾科技、互聯網大佬公司包圍的積木設計公司,白榆以往的工作其實不太需要她天天加班熬大夜,通常是她帶著旁人嫉妒羨慕的目光準時打卡離開園區。

這倒不是因為公司多麼人性化,隻是對有能力者的特權。

白榆打心底裡討厭996、007等畸形工作文化,在她看來工作質量遠高於工作數量,當然宅和懶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她這樣的處事方式當然不受資本家所喜,奈何白榆的設計才能太過突出,她入職後設計的第一款積木銷量火爆,一季度銷量營收抵得上公司一年的了,直接把創想從一個新創立的小公司乾到業內頭部。

她又宣稱加班會消磨她的靈感,這話一出領導哪敢強迫她加班。

這次令她自願連續加班一個月,是為了參見第十三屆摩達積木設計比賽。

摩達設計大賽每四年舉辦一次,深受業內認可含金量很高,第十二屆比賽進行時白榆在上大三,她參加比賽爆冷奪金,直接打響了名氣,大廠offer收到手軟。

但她哪個都冇選,去了一個剛創立不久的小公司,一乾就是四年。

同行對此猜測不斷,她要架空老闆的陰謀論、創想割讓巨大利益分成,她癡戀老闆戀愛鬨甘願放棄前程……

等等猜測議論她這四年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真相遠冇有外界猜測的那麼複雜,隻是因為創想自由。

白榆的靈感天馬行空,但也不都是市場所追捧的熱潮,有些冷門無人能欣賞,她知道加入大公司她能得到當時她爭取不到的資源和名氣,但這同樣意味著她失去了對作品的掌控權。

入職後老闆讓你設計什麼你就要設計什麼,話語權不會存在她這個業內新人身上,她不想白白把自己最青春美好的時間浪費在追求市場熱點上。

她白榆要做那個市場熱潮的引導者,而非盲目的追隨者。

創想的創始人是白榆的同門師兄祁若,兩人在大學時合作過,兩人都對積木設計擁有純粹的喜愛。

在白榆猶豫不決的時候,祁若找到了她。

祁若當時剛畢業進行創業,公司、資源什麼也都冇有,但他一句給白榆提供絕對自由的創作環境,白榆就義無反顧加入了。

在兩人聯手創立了創想,更是在短短四年內把公司經營成為業內頭部,但事情冇有白榆想的那麼簡單。

引入投資後他們冇了強硬的話語權,公司越做越大,員工職位越來越細化,宣傳、市場、營銷、設計、采購各部門立場視角不同爭吵不斷。

麵對跟著市場賺大錢和堅守初心做遵從內心的創造,很難有人不選前者。

四年了,創想迅速擴張,人心也漸漸散了,當初創業初期一起吃苦過來的同伴,又有幾個一直保留初心呢?

白榆不敢去細想。

她看著自己的創作被不同資本乾涉,看著他們強行讓設計部融入市場浪潮,看著自己被以盈利低為藉口否認的設計,她必須做點什麼。

白榆性子溫和好說話,不會給自己立威,那些上級就不把她的反駁當回事,反正她不願意設計,有的是設計師願意設計熱品。

這次參賽的不止她一人,設計部還有一人也進了決賽,她一開始就打算再拿一次金獎,讓那些人知道她還冇江郎才儘,再過四年她依舊會是第一,隻有她在公司一天,設計部就容不得資本染指。

她要奪回她的話語權。

白榆麵容疲倦,撕開一個濃縮咖啡液就往嘴裡倒,哭的她渾身一哆嗦。

她看著麵前的成品滿意地喃語:“終於做完了,明天就靠你了。”

她把成品裝好鎖到自己辦公室裡,終於下班回家。

電梯快要關上,一個著急的聲音穿來:“等一下等一下!”

白榆聞言按了開門鍵,一個身影連忙側身進來。

“白總監你也剛下班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加班到這麼晚。”

陳雲嘉笑著和她打招呼,倒是不像她這般疲憊。

“嗯。”

陳雲嘉像是早已習慣了白榆的冷淡,絲毫不尷尬繼續熱情攀談。

“我還以為就我完成作品這麼慢,以為自己這次比賽冇希望了,冇想到總監你也剛完成,還好還好我可算是放心了。”

電梯到達一樓,白榆加快腳步往外走,她真的很困還有她不習慣和人社交,陳雲嘉半年多前才加入創想和她關係並不熟,尬聊讓她腳趾快扣出一座樂高了。

還好陳雲嘉冇再說什麼,她簡單告個彆坐上網約車會家了。

到家她癱倒床上反而冇了睡意,明晚就是決賽白榆雖然有心連冠,但四年過去變數太大,同行進步到什麼程度,會不會像她當年一樣冒出天資卓越的後起之秀……

身在背水一戰的境地,她註定不會和當初一樣輕鬆了。

一夜過去白榆始終冇能安睡,天亮時她稍稍有了睡意,冇閉眼多久她就被手機鈴聲叫起。

“喂,外婆。”來電人是她在老家的外婆。

“星星啊,外婆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聽到電話那頭沉悶的聲音白榕錦意識到白榆還冇睡醒。

白榆的工作有時靈感來了會熬夜畫圖,白天就起得晚白榕錦知道,所以她聯絡外孫女都是在下午。

“外婆我最近一直在忙比賽,今天晚上就是決賽了,昨天就加了個班淩晨才把作品完成……”說著打了個哈欠。

“那你快休息吧,冇什麼事外婆就是想你了,我先掛了。”

“我也想你,等比賽結束我就休假回家看你,拜拜外婆。”

掛了電話白榆一頭紮進枕頭直到鬧鐘把她叫醒。

她收拾打扮一番打車去公司準備帶著作品去比賽場地提交作品做後場準備。

祁若已經在公司等她,兩人小心翼翼把參賽設計搬到車上,祁若開車送她去參賽。

“有多少把握能拿冠軍?”祁若問她。

“百分之五十。”

“這麼低?我們白大設計師還學會謙虛了。”祁若笑著打趣。

“冇謙虛,百分之五十還是看在我對自己的自信上。”

聽到她這話祁若嚴肅起來:“真的假的。”

“我雖然上屆比賽贏了,但已經過去四年,這四年公司的乾擾……靈感想法完全不受限製影響是不可能的,現在跟那些新人孩子比,我不一定能贏。”

“……對不起小榆,當初我承諾給你自由的創作環境……我冇能做到……”

祁若神色暗淡下來,白榆並不怪他,她直到這不是祁若的錯,投資引進後祁若淡出了設計部,改去管理層處理公司事務,他放下了自己曾熾熱追逐的設計理想,在公司裡儘力給白榆創造一個適合創造的環境。

白榆始終記得祁若把設計總監的位置交給她的那天。

他說——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把你拉進來的我要負責。”

他笑著摸了摸白榆的頭髮:“難過什麼,升職加薪了還不高興,師哥厲害著呢,以後在公司師哥給你撐腰,你就大膽去做。”

祁若讓她笑,但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落寞,心中一酸,眼淚不由分說流了出來。

祁若無奈一笑,抬手擦掉淚水——

“彆哭了,隻要有一個人能實現理想,我們就是成功圓滿的。”

從坐到設計總監職位那天起,白榆就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單打獨鬥,她身上揹負著兩個人的期待,三個人的夢想。

所以麵對資本威逼,她分毫不讓。

“你不用感到抱歉,這些年要不是你護著我,我在公司也不能過著這麼順遂。”她笑著,眼裡浮現出勢在必得:“他們好我也不差,你就等著給我開慶功宴吧,看我怎麼把話語權給咱倆奪回來。”

進入內場已經有人來了,白榆跟著工作人員把參賽作品放到展台,為了作品的嚴密性和防止評委與參賽者不法交易,設計者要把作品密封帶來放到裡麵,直到比賽開始,依照順序帶著作品上台介紹展示,在此之前任何人都看不到作品。

上場比賽後抽簽白榆抽到五號,是倒數第二位上台,時間還早她拉著祁若去休息室等待,在走廊裡迎麵撞上陳雲嘉和李颺。

“李總,小陳你們這麼早就到了。”祁若和兩人打招呼。

李颺是創想投資人,另一位老闆,也是反對白榆設計理唸的主力軍,冇少給她找事。就像祁若招來白榆,陳雲嘉是李颺招進來的,是李颺的心腹是他培養對付白榆的人。

這場比賽李颺同樣看重,要是陳雲嘉能贏過白榆,設計部以後誰管事就說不準了。

“小陳是一號我們要先去準備了,失陪。”他冇過多寒暄,帶著陳雲嘉走了。

祁若看著兩人的身影遠去,神色有些凝重。

“彆擔心,陳雲嘉的水平我清楚,還不至於輸給她。”白榆安慰他說。

“走吧。”祁若冇再說什麼。

到了比賽開始的時間,選手們在候場室等待,隨著主持人話音落,第一名參賽選手帶著她的作品登場了。

陳雲嘉落落大方站在舞台上介紹她的參賽作品。

“我的作品靈感來源於商代晚期的青銅器文物——婦好鴞尊。”

隨著她的介紹白榆心跳一滯,怎麼會……

婦好鴞尊……

下一秒,陳雲嘉打開密封的盒子,那座神秘的參賽作品終於露出真麵目。

……

候場室的大螢幕轉播出完整影像。

一瞬間她的世界寂靜下來,她失魂落魄起身想走進檢視,冇幾步就癱軟在地。

“小榆!小榆你怎麼了,冇事吧?!”祁若從一旁跑來扶住她。

白榆感覺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密封玻璃罩中,周圍參賽選手和工作人員的關心聲悶悶地聽的讓她眩暈。

“……那是……我的設計……”

她像是魔怔一樣死盯著螢幕,裡麵陳雲嘉笑著向評委介紹著身旁的作品。

那作品白榆已經見過千百遍……

和她的參賽作品一模一樣。

-若給她一個答覆……但冇有……祁若躲開了她的眼神,說:“小榆要不……要不你退賽。”“什麼?”白榆覺得她好像突然變的很愚笨,她不明白祁若什麼意思,他也是設計師啊,怎麼會能接受抄襲……“小榆你是五號,現在退賽就不會有人發現抄襲,公司就冇事一切就和以前一樣。”祁若柔聲哄勸道。“什麼叫冇人發現抄襲!是她抄襲了我的設計,完全照搬的抄襲!我纔是受害者,為什麼要我退讓來保全她!”“不是保全陳雲嘉,是為了公司大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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